第二天，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。
让我去领人。
是乐乐。
我在派出所见到乐乐时，几乎认不出他了。
短短一个月，他瘦了一大圈，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，眼神惊恐而呆滞。
看到我的瞬间，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来，而是瑟缩了一下，躲到了女警的身后。
“爸爸……”
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我心里一酸，但面上依旧平静。
“沈曼呢？”
女警叹了口气：“在医院，腿骨折了，没人交医药费。这孩子昨晚一直哭，谁也不跟，就说要找爸爸。”
我签了字，把乐乐领了出来。
车上，乐乐一直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我没收又还给他的变形金刚。
“饿吗？”我问。
乐乐点了点头，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裤子上。
“爸爸，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……外面的饭不好吃，林叔叔做的……是生的……”
说到“林叔叔”，他浑身颤抖了一下，显然有了心理阴影。
“爸爸，我是不是错了？”
他抬起头，满脸泪痕地看着我。
“妈妈说你是坏人，可是……可是只有你给我做饭，只有你给我讲故事，林叔叔只会抢我的零食，还偷偷掐我……”
他挽起袖子，手臂上全是青紫的掐痕。
我猛地踩下刹车，看着那些伤痕，心如刀绞。
那一刻，所有的恨意都化为了愤怒。
我抱住乐乐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“乐乐没错，是爸爸不好，爸爸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我把乐乐带回了家，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他做疏导。
至于沈曼。
我去医院看了她一次。
她躺在病床上，看着我西装革履的样子，痛哭流涕：
“老公……我知道错了！”
“那个贱人骗了我！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！求求你，看在乐乐的份上，再给我一次机会吧！”
“我以后一定给你洗手做羹汤，我……”
我打断了她的忏悔：
“沈曼，别演了。”
“你的腿虽然断了，但脑子应该还在。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“这医药费，算是我买断乐乐抚养权的最后一点施舍。从今以后，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。”
“否则，我会让你连乞讨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走出病房时，身后传来沈曼绝望的嚎叫声。
但我连头都没有回。
她不是知错了，她不过是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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