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消毒水味再次包围了我。
这次不是为了保胎，是为了摘除。
医生看着检查报告，眉头紧锁：“之前的流产本来就伤了子宫，这次撞击导致了大出血，子宫壁太薄了，如果不切除，可能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那就切吧。”我签了字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那东西留着，也只是提醒我曾经有多蠢。
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。
麻醉醒来的时候，我感觉身体里好像空了一块。
那种空虚感，比疼痛更难受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顾言冲了进来。
他看起来很狼狈，衬衫扣子掉了两颗，脸上还有抓痕，像是被粉丝或者记者抓的。
看到躺在病床上没血色的我，他脚步晃了一下。
“陈洁……”他扑到床边，想握我的手。
我避开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声音很虚弱，但语气很冷，“你的晓晓没事了？”
“我把她送回家就来了……我不知道你会伤得这么重……”顾言眼眶通红，声音哽咽，“对不起，当时太多人了，晓晓她有人群恐惧症，我怕她出事……”
“顾言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知道医生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吗？”
顾言愣住，眼神里透出一丝恐惧。
“做了什么？”
“子宫摘除术。”
顾言的身体猛的一震。
他瞪大眼睛，不敢相信的看着我，又看向那个平坦的被子下面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？”
“为了救那个有人群恐惧症的林晓晓，你推倒了我。撞击导致大出血，为了保命，我切除了子宫。”
我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“顾言，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吗？以后，你再也不会有了。至少，不会跟我有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顾言疯狂的摇头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他颤抖的伸手去掀被子，好像想确认这是个玩笑。
但他看到了引流袋里鲜红的血。
那一瞬间，他崩溃了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他发出一声嘶吼，跪在地上，用力锤打自己的头。
“我都干了什么……我都干了什么啊！！”
他一直以为还有机会。
他以为只要处理好林晓晓的事，只要他好好认错，好好弥补，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原谅他。
毕竟我们有六年的感情。
可是现在，这一刀，彻底断了所有的可能。
他亲手毁了他最想要的孩子，也亲手毁了那个最爱他的女人做母亲的权利。
“滚出去。”我闭上眼，“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顾言跪在地上，一点点挪到床边，把脸埋在床单里，哭得浑身抽搐。
“我不走……陈洁，你打我吧，你杀了我吧……求求你别赶我走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走，我就拔了这根输液管。”我的手放在针头上。
顾言猛的抬头，惊恐的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！我走！我马上走！”
他踉跄的爬起来，一步三回头的往外退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到了他在走廊里压抑的哭声，还有重物撞墙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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