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沈凌霄开始严重失眠。
他不敢闭眼，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，他就会看到我满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。
他请来了当年负责我出国事务的陈律师。
陈律师看着沈凌霄如今憔悴不堪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
“沈总，其实三年前少奶奶在出发前，来找过我。”
沈凌霄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她找你做什么？”
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她当时向法院提起了分居申请，并且委托我起草离婚协议。”
“她起誓不要你的一分钱财产，只要你签字。”
“她还特别强调，希望你在签字后，不要再让夏语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”
沈凌霄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“她就那么讨厌夏语茉吗？”
陈律师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和无奈。
“沈总，您真的不知道吗？”
“少奶奶当年之所以那么急着要走，不仅是因为夏语茉的挑衅，还因为……”
陈律师顿了顿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。
沈凌霄的心突然提了起来。
“因为什么？你快说！”
“因为她当时怀孕了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沈凌霄的耳边炸响。
沈凌霄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怀孕……你说林慕瑶怀孕了？”
“这不可能！她从来没有告诉我！”
陈律师叹了口气。
“她怎么告诉你？她当时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，发了无数条信息，可你一个都没回。”
“她去医院做产检的那天，是夏语茉陪着你的母亲去的。”
“夏语茉在医院里抢走了她的报告单，还当着你母亲的面，嘲笑少奶奶怀的是个野种。”
“你母亲甚至说，如果少奶奶不离婚，就让这个孩子生不下来。”
“少奶奶是在绝望之下，才决定出国保胎的。”
沈凌霄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他颤抖着手，抓住陈律师的肩膀。
“那孩子呢？孩子在哪？”
陈律师摇了摇头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在境外的营地里。”
“我看了警方提供的审讯记录，少奶奶在被关进去的第二个月，就流产了。”
“因为没有药物治疗，她差点死在那个时候。”
“那个孩子，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沈凌霄只觉得眼前一黑，一口鲜血喷在了地板上。
他松开陈律师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他哭得像个疯子，双手用力地捶打着地面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我在营地里会那么绝望。
为什么我宁愿死，也不愿意向他低头。
沈凌霄连滚带爬地跑到我的墓碑前。
可墓碑上的我，只是安静地看着远方，眼神温和，没有一丝恨意。
那份沉默，比任何诅咒都让他感到痛苦和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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